年假快結束了。回台北前,小MO三不五時就會繃出一些句子:

「我最喜歡爸爸媽媽陪我,然後住在台中。」

「媽咪,妳叫爸爸把弟弟帶回去台北,然後妳留在台中陪我和阿嬤。」

「媽咪,後天要去幼稚園了嗎?我不想去,我會想爸爸和媽媽。」。(這句倒是平常每天都會說)。

回鄉下家裡時,他口渴時阿嬤要幫他倒水,平常隨和的他又會堅持說,「媽咪幫我倒,我要媽咪。」

一天早上,二兄弟都醒了,哥哥一溜煙一個人跑去客廳玩,弟弟照例又在床上賴床還要媽媽陪。過了一會,哥哥說媽媽妳出來陪我玩好嗎?我人還沒出聲,弟弟馬上恩恩啊啊大叫,「媽媽陪我!」,又伸手把我用力抱住不讓我走。我安撫了弟弟一下,再跑出去泡牛奶拿進來給弟弟喝。人在客廳的小MO沒有再作聲,自己默默的玩玩具。我把弟弟安撫一下,出去客廳找小MO。弟弟照例唉了二聲,我沒理他。

我把小MO抱起來,問他,你想媽媽是不是?他點點頭。我笑笑抱著他,陪他玩玩具。過了一會,他說,「媽媽,我好了,妳去陪弟弟吧。」。我說,真的嗎?他說,嗯。

然後在房間在弟弟大約是又想到了,又大叫,媽媽陪我!

小MO竟然說,「妳看,我就說吧。」。一副妳去忙吧的懂事模樣。

放假期間沒有繁重工作擾心,過年又是連續五六天和孩子二十四小時相處,聽他說這些話,雖然有些是平常也會說的,聽起來還是格外有感受。兩兄弟不同個性的對照,讓我更了解兩個孩子分別心裡想的些什麼。

小MO是一個體貼敏感的孩子,弟弟則是一個活潑直接有點霸道的老么,二人都一樣熱情,但小MO豐富的感情比較會藏在心裡。媽媽出差的時候,弟弟是媽媽出門前一二小時哭,到要出門眼看「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媽媽出門」,會得自己轉頭去找爸爸,然後笑笑說再見。小MO則是一直默默的玩玩具,到媽媽要出門也是淡淡的說再見。然後在媽媽不在家時,偶爾趴在沙發上哭,爸比問他怎麼了,他會抽搭著掉眼淚說想媽媽。

說起來,小孩子們真的好愛父母。

每次這樣放長假和小孩二十四小相處,我都會覺得就算沒有特別做什麼,也會和他們的心更親近。有朋友說,和孩子相處的量就是質(主婦我是在妳BLOG看到的)。也就是說,大人們說相處的時處的時間質重於量,也許在大人世界裡行得通,但坦白說,小孩的世界只有當下(特別是愈小的小孩),事情過了就過了,就算他已經大到可以在一天的結束跟你敘述當天發生了什麼事,也不見得他還記住當時的情緒和感受。只有在每天二十四小時在一起時,你可以很近距離的觀察你的孩子,了解他們碰到什麼狀況會有什麼想法和反應,然後才更恍然大悟,哦,原來他是這樣的。小MO碰到狗會往後退,但大家要唱歌跳舞時他一定衝第一。碰到有人跟他搶東西,他還是不愛搶回來,大抵都會先哭一陣,或者跑去跟大人告狀。而他碰到陌生人亂摸他頭甚至搔他癢時還不懂得閃躲,下次要好好教他。(昨天在餐廳吃完飯走出門口時碰到一個坐門口的陌生人忽然伸出手搔他癢還要摸他頭,我瞪了那人一眼把小孩迅速拉走。現在回想起來,應該訓斥那人一番才對。一堆大人自認這樣對小孩很親切,殊不知這樣亂碰別人身體真的很糟糕。)。

另外,這次的年假,我才發現小MO真的在弟弟想搶媽媽時,大部份時候都懶得跟弟弟搶,寧願自己去玩玩具,或找爸爸,或找阿嬤。但他臉上的神情是有落寞的樣子的。加上弟弟幾乎是眼睛一睜開就要媽媽,像無尾熊一樣黏在媽媽身上,日積月累久了,我跟小MO親近的時候愈來愈少。這次可能是去美國太久了,小MO真的忍不住想媽媽,回來才偶爾開始會跟弟弟互搶媽媽,直率的說出來,「我也要媽媽!」。他會說出來,我還比較放心些。

隨著觀察孩子的個性,連帶也會想到幼稚園/小學的就學問題。爸比很堅持小MO要留在原來的蒙特梭利幼稚園,一來蒙特梭利給小孩較多的空白發呆時間,二來他已經習慣了,他担心敏感的小MO換幼稚園又要傷心一陣子。話說回來,懷小MO時作媽媽的我因為蕾蕾的事情,大半的時間都處在很傷心的情緒裡,也在面對人生巨大的離別。根據帶過很多小孩的保母說,襁褓時期的小MO的確比一般的孩子更敏感易哭,對新環境也很容易緊張。長大後雖然好些,但現在畢竟也不過是個四歲的小孩。我想反正也沒有什麼對錯,就先這樣吧。

年假期間還有一個新發現,就是弟弟很愛聽故事,而且是不要腳本的故事。他會指著房間的東西說,

「媽咪我要聽那個櫃子的故事!」

「媽咪那個開關的故事!」

媽咪媽咪,窗戶,床,插頭,天花板上的正方形。。。。等等等。

昨天還忽然說,「媽咪我要聽我們的故事。」

「我們的故事?我和你的故事嗎?」,他點點頭。

咳咳,我只好開始說什麼他小小的時候躲在媽媽的肚子裡,好小好小一隻,時間過去,慢慢長大……………等等。

「媽咪我還要聽,我們很多的故事。」,他又睜著大眼睛眨著長長的睫毛這樣說。

咳咳,我又說了一些不知什麼,他才滿足的翻過身去睡覺。

其實,真的,陪小孩,量就是質。了解他們,是需要花時間在他們身上的。

六七天假期結束,沒特別做什麼,卻覺得和小孩更親近了。沒特別為他們安排什麼,他們卻每天每天都非常開心,因為只要一抬頭,父母都在不遠處,小小孩的他們,覺得格外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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